追其源头,或许是第一只永生兽害了人命,又或者是由于t.g.组织同n.f.l.科研院的建立,再往前追溯,也许永生者长生不老的属性便是原罪,那胧族族长当日许下的月祈便已注定了这后世的纷纷扰扰,不死无休。大多数永生者对人类的憎恨都溢于言表,即便如今他们稍微能容纳下苏南的体味,却仍旧改变不了他们对于人类近乎本能的厌恶,也许就同陈子衣看待永生者的态度类似,永生者们也认为虽有极个别还算不错的人类,但人类的本质仍是血腥而罪恶的,再有甚者,在有些永生者的眼中,人类充其量也就是些较为可口的食粮罢了。于是,苏南总会尽量避免同永生者们谈论相关的敏感话题,但极个别时候,也有永生者会好奇人类生物书中对他们这一种族的描述,苏南便照实说了,被路过的永生者听见了忍不住嗤之以鼻,不屑道:无知。当谈论到与n.f.l.科研院相关的内容时,几名永生者更是会直接表达出鲜明的厌恶。那句成语怎么说的来着?凰娘单手托腮,点着丹寇的指头一下一下有节奏地轻敲着脸颊,思虑片刻后道:那安乐所啊就是和n.f.l.科研院沆瀣一气,蛇鼠一窝!诶哟,凰娘还会说成语了,不错,不错。但当苏南想深入追问时,他们却又闭口不言了,即便能同苏南聊上几句,也只是浅尝辄止罢了,说到底永生者们永远不可能真正地信任一个人类。行了,行了,小绷带,换你上吧。老子累了。那头红毛终于止了同陈墨的打斗,浑身染血地出了牢笼,而陈墨仍立在原地,胸口大幅度地震动着,为了让陈墨尽快适应渴气症,他们采用了车轮战术,两名成功完成兽化试炼的永生者轮番上阵,同陈墨交手,逼迫他尽快适应。好。小带应了声,从衣兜中掏出了半粒渴气丸低头吞下。顷刻间,头绳崩裂,长发铺地,原本细瘦的身躯上附着的肌肉逐步隆起,并不算过于夸张但在那矮小身躯之上已显违和,连带着周围聚合起的气风瞬间震裂了她的浑身衣物,露出其下近乎不着寸_缕却缠绕着多处绷带的玉_体。小带睁开了那双杏眸,内里已是血红一片。站在牢中的陈墨亦抬起了头,浑身肌肉紧绷,进入应敌状态。小带竟还能分心回头朝苏南点了点头,而后才缓慢步入牢内,刚将牢门锁上,她便瞬移至陈墨的面前,陈墨虽提前预判好了位置,做出相应的防御动作,却仍旧被小绷带一脚踹进了石墙之中。那双绷直的玉足尚未兽化膨胀,看着不盈一握。小可爱,太帅啦!凰娘神色自豪地站在牢外为小带加油鼓劲,红毛也忍不住赞了句:这小绷带果然可怕。苏南注视着那身形虽小却迅疾若风宛若炮弹一般的小带,不禁再次感叹起永生者强至可怖的破坏力。第一次知道小带就是那直播画面中出现的绷带女时苏南也略感诧异。身体受伤了吗?看着小带衣服下缠着的许多绷带,苏南忍不住问道。小带却腼腆地抿嘴摇了摇头:不是的,苏老师,我只是想记住罢了。唯有此时,小带才会露出近乎老者的神态。那些被绷带缠绕的位置都是曾经被人类割下蚕食的部位,她得想办法让自己记住,她怕时间久了,连当初的噬骨之痛都能遗忘。原来小带曾经亦被n.f.l.科研院捕获过,只是后来侥幸逃脱。那段被监禁的日子小带从未跟任何人细说,只是之后便养成了在身体上缠绕绷带的习惯。苏南虽仍忍不住将对方当作个小女孩看待,但实则他也清楚这石室之中绝大多数永生者的实际年龄都比他大上许多。耳边响起凰娘同红毛的叫好声,苏南将目光移向陈墨,他又一次被踩在了地上。兽化状态下的永生者其躯硬如钢铁,唯有同样兽化的永生者方能破之。小带的身姿灵活度在永生者中亦是数一数二,因而即便陈墨的身手已愈加敏捷,仍旧会被小带抓住破绽,一顿猛攻,陈墨只得一次次伤痕累累,一次次受伤倒地后又爬起。苏南看得下意识地蹙了蹙眉,在尚未被他人察觉前又恢复了惯有的神色。他并非圣人,眼睁睁地看着陈墨一次次受伤倒地,他如何真能做到无动于衷,只是不断告诉自己这是陈墨必须经历的,方能压下心头不时冒出的烦躁。时光倥偬,陈墨进行兽化训练已一个多月,即便是最初厌恶苏南至极的永生者们,如今见到这两人携手同来,也忍不住调侃上几句。又带老男朋友来了?小兄弟,你以后可别变成师管严啊。实则各个永生者都已经老大不小了,深究其年纪,都能算作老怪物了,却偏偏为老不尊,非得时不时起哄上几句,最好闹得两人都不自在了,脸红了,他们才会罢休。crow偶尔也会找陈墨、苏南聊天,大多是以说客的身份不断怂恿陈墨加入t.g.组织,游戏界面也一次次地在陈墨的身前亮起,但陈墨始终未选同意。他之后所走的每一步都必须经过深思熟虑。如今永生者同人类的关系日益焦灼,n.f.l.科研院的捉捕行动亦是愈发张扬,眼见着双方之战即将一触即发,这时候若选择加入t.g.组织,不知会出现何种结局。何况一旦双方交手,必有死伤,若非必要,陈墨并不想出手伤人,而且到时候,他需面对的对手也许也是一名游戏玩家。欸,算了,算了。我也就例行公事蛮问问罢了。crow拍了拍身旁的空地朝陈墨说道:来,小兄弟坐下,陪老人家聊聊天。......陈墨还是依言坐下了,他们的面前是一堵空无一物的青灰色石墙。crow却摆出了眺望的姿态,好似能透过这严实的石墙看到墙外的大千世界。你现在就只剩最后一关了,也基本上能控制好自己的兽化状态,跟那两怪物交手也不再频频落于下风,这兽化训练差不多要结束了,如果到了最后,你还是不愿意加入我们,那等兽化试炼一结束,咱们就要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了。crow作神色哀戚状。陈墨点了点头,道了声:好。......嘿,你小子。crow终于不再故作感伤,又恢复成了往日嬉皮笑脸的模样:得了,不管你最后加不加入我们,你至少别加入人类战队啊,如果你帮着他们打我们,我们可是吃不消的。好。陈墨再次认真应道。crow注视着陈墨的神情,确认对方并非虚言后,也微微松了口气。若是他们花费了这么多时日精力练就成的怪物最后反倒转头朝他们咬去,那他们真是得不偿失了。好在crow认为自己看人的眼光极准,这小兄弟定不会是那种忘恩负义之辈。接下来我要和你说的话呢,不是以t.g.组织成员的身份,只是作为一名关心小朋友的老人家。crow缓缓开口,又露出那种眺望远方的神色:t.g.组织和n.f.l.科研院是永远不可能善了的,生死一战在所难免,就算不是现在,不久后也会发生,到时候,人类和永生者总有一方会落败。真神大人呢,确实抱着统治全人类的想法,而且实际上,单论战力也不算是异想天开。crow犹豫片刻道:但是永生者真能管好这个世界吗?永生者数量极少,永远需以人类精气为食,所以定不能让人类完全灭绝,但又得时刻控制住那些被拘禁的人类不发生暴乱,还需拥有极高的管理水平。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胜任此位。我们可不如你家苏老师那么聪明,白活了这么多岁,还是不怎么聪明,这样的我们到时候真能管得了一整个世界吗?还是只颠倒了个形式,继续同人类交战?crow压低了帽檐,陈墨无法再窥见他的神情。我这脑子呢也考虑不了那么远的事,只是既已加入t.g.组织,我们就已没法抽身,人类和永生者和平共存的办法是永远不会出现的。说到这,crow掩于帽中的神色竟是意外地变得温柔,但口中言辞却并未客气:就说被我们救回来的那团肉沫吧,之前他就囔着希望永生者和人类能和平共处,还不听我们的劝,自个傻乎乎地跑去n.f.l.科研院游说,结果下场你们也看到了,变成了直播镜头里的那副傻样。陈墨知道crow口中提到的肉沫应该指的便是试验体2号,当日他已被crow他们成功救回,也不知如今身体是否已然完全康复了。这些日子以来,陈墨从未在石室之中见过他。欸,总之呢,我们这群老家伙是不可能抽身而退了,小兄弟你呢,既然不想加入t.g.组织那就算了,等以后干脆找个山灵水秀的偏僻地,跟苏老师一起归隐。说罢crow起身拍了拍陈墨的肩头:行了,今日份的聊天到此为止,我们开始最后一次兽化试炼吧。crow,你真是年纪大了吧?缠着个小年轻陪你聊天?凰娘看着姗姗来迟的二人忍不住开口抱怨。没办法,没办法,年纪大了,话也就跟着多了。crow眯眼笑着,而后朝着立在一旁的苏南道:苏老师,我刚刚给小兄弟提了个建议,以后你们俩干脆就一起归隐山林好了。你也别当那什么劳什子生物老师了,做实验有什么意思的还不如做运动!对吧?crow说完了话还看向老爷子寻求肯定。crow少爷说得对。运动好,运动好。老爷子很给他面儿。诶哟,我说这老师的皮可真是薄,随便说几句就脸红了。凰娘亦冲着苏南出声调戏。行了,赶紧开始了。红毛语气不耐地催促道。从苏南出现至今红毛基本未曾同他说过话,对他的厌恶之情更是直接摆在了明面上。如果说crow、小带尚能处于中立,那么红毛明摆着便是那极端激进派,恨不得灭人类而后快,甚至于若让他多看一眼苏南都好似会脏了他的眼,每次苏南说话时,他都巴不得能以鼻孔视之,可惜苏南身量过高,导致每回红毛摆出的姿态都颇为好笑。当然,即便苏南能鲜明地感知到红毛的恶意,却也没对红毛生出多少恶感。吉时已道,两位新郎请入洞房吧。那头,凰娘打开了牢门,略微弯下腰,朝门内做了个请的手势。第163章 永生者游戏(七十七)......原本由于先前的训练都较为顺利,面对这最后一关,陈墨虽仍略有担心但好歹强制压下了心头的起伏,然则凰娘这话说得让他竟是无端地又添了几分紧张,他转头注视着苏南,等会他便将再次服下整颗渴气丸,同苏南共关一室。理论上如今的他应该已能稍微控制住自己的心智,但一旦回想起先前的那次经历他却仍止不住担心,万一自己一时失智伤了苏南该怎么办?如今以自己的攻击力顷刻间便能让对方毙命,即便对方是npc,但仍旧设有痛觉神经...一时间陈墨的脸色变得极为严肃。哪想此刻不顾四周的调笑,苏南竟是握住了陈墨的大手,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神情,轻声道:没事的,别紧张。是啊,是啊,苏老师都不紧张,你紧张个什么劲啊!凰娘跟着起哄道:快点入洞房吧,误了吉时就不好了。苏南担心再往下拖,陈墨会愈加犹豫,便干脆强拉着陈墨走进了牢房之内。老师真是急不可耐啊。凰娘笑道,而后手脚利落地锁上了牢门。虽说几名永生者看着神色如常,偶尔还会调侃上几句,但实则他们皆处于时刻警备的状态。要想安然度过这最后一关也并非易事,只是先前陈墨表现得过好,导致他们对陈墨比较放心罢了。牢房内,陈墨终是将渴气丸整颗吞下。熟悉的感觉再次漫上心尖,心脏失率地跳动着,兽化训练并不意味着会减弱永生者的这些身体反应,而是让陈墨在这种情况下依旧能稳住心智,并发挥出成倍的实力。苏南的面部轮廓逐渐淹进了一片红雾之中,太阳穴照惯例急促地抽动着,陈墨深呼吸了多次,依旧压不下心头的暴戾欲_望,一整颗渴气丸的效力还是过于可怕。转身的瞬间陈墨便将一旁的青石墙面一拳击碎,连带着余波震荡,便连站在远处的苏南都被这阵罡风波及,连退数步方能停下。陈墨的浑身肌肉开始夸张地隆起,连带着背阔肌将身着的衣物直接撑裂,瞬息之间,那原本的板寸便成了及腰长发,指甲锋利拔长,隐有销金断铁之势。第二列,浅三方块。crow照旧在门口说道。这便是考验陈墨理智的第一步骤。以往的陈墨都能快速地分辨并将其击碎,然则让众人大感诧异的却是已然双目通红的陈墨却并未按照crow的指令行事,反倒冲至栏杆前,冲着crow大声嘶吼,犬齿大张,毫无疑问,若是此刻让陈墨得以逃出囚笼,他必将crow直接撕碎。什么情况?为什么会这样?凰娘惊呼出声。crow亦有不解,再次朝陈墨下达指令,然而此刻还未等他将话说完,陈墨便开始大力地击打起面前的栏杆,锋利的指甲不断试图割裂这无坚不摧的囚笼,刺耳的切割声在几名永生者的耳边响起,不禁令他们心头一沉。怎么回事?便连身处漩涡中心的苏南也不免感到惊讶。在先前的兽化训练中,从未出现过这般情况。艹,搞什么啊。老子当年虽然一开始选错了方块,但至少还能听进crow的指令,怎么到这小子这里红毛亦是不解道。他和小绷带接受的兽化训练同陈墨极其一致。在中途的训练过程中,crow都会在牢笼外给予他们一定的指令,若是不能完成则会受到相应的责罚,从而让他们产生肌肉记忆,而这种做法也有利于在t.g.组织分部统一行动时,让所有兽化的永生者都能无条件地听从crow的安排,但如今的陈墨却表现得极为反常,状似完全无视了crow的指令。是不是因为陈墨少爷是s级,所以更难完成兽化试炼?老爷子站在一旁忧心发问。可他之前明明都做得挺好的啊!会不会是因为他之前都没服过一整颗渴气丸,尚能靠自己的意志力来控制自身反应,现在直接服一整颗,药效太大,就控制不住了?什么莫名其妙的,不就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吗?怎么到这一步他反倒不受控制了?牢笼中的陈墨依旧在大声地嘶吼着,破坏着除苏南外的一切事物,导致整间石室内尘土飞扬,那自动再生的石墙由于陈墨过快的攻击频率甚至还没能来得及恢复便又再次破碎。目之所及,唯剩苏南所立之处一块净土。crow注意到这一怪异现象,虽觉可能性不大,但他仍朝苏南说道:苏老师,要不换您来试试吧?重复我之前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