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和寻常女子,差别真的是太大了。就好像后世一些看似女文青的女子,和真正饱读诗书的女子相比那样,少了内在的淡雅清越,从外表一看就能对比出来。张正书笑道:“我中意就是了。”张根富幽幽一叹,也不再说话了。这婚约是他定下的,既然儿子都喜欢,他还能说什么只是期待太高,现在发现“货不对板”,有种强烈的失落感罢了。宋人对娶妻很重视,社会风气认为,娶到一个好女子,那会给整个家族带来兴旺,福延三代。要是娶到不称心不如意的,那别说福延三代了,甚至家里鸡犬不宁。这一方面,也是大家闺秀受欢迎的缘故。因为大家闺秀出得厅堂,仪态气度都经过严格的教育,懂得分寸,琴棋书画,女工都样样精通。单单是这几点,就是寻常人家无法做到的。然而,曾文俨夸得上天入地,举世无双的千金闺女,却是这么一个模样,也难怪张根富这么失落了。张正书却好整以暇地吃着茶,很努力地维持着自己的形象。无他,就因为张正书心中有底了啊这时候,曾小娘子的闺房里,曾文俨则在外面埋怨道:“姝儿,你这是作甚这还没定亲呢,你就这般做那可是为父的挚交老友,今后说不得会经常来探访的。你这么做,让为父脸面往哪里搁啊便是你不中意,为父与你婉拒便是了,何必出此下策呢”然而,装饰豪华的香闺里,曾小娘子却一句也听不进去。因为,她听到了一个无比震惊的消息:“你真切看到了,是他没错”彩袖好似情绪很低落,点了点头,说道:“便是那个登徒子了,奴是不会认错的”“果真是他”其实女人都是感性的,前些时日,张小官人已经给她一个很深刻的印象了。一日之内接连见了好几次面,还在樊楼里相谈甚欢,这让曾小娘子有种错觉,似乎张小官人是良人一样。而今日,上门求亲的,居然还是张小官人。“莫非这便是缘分了么”有了这么一个心理暗示,其实曾小娘子已经心动了。“彩袖,与我更衣着妆”曾小娘子脸上洋溢着笑容,看得彩袖一愣一愣的。虽然不太明白曾小娘子时常在想些什么,但伺候了她这么久,彩袖还是明白曾小娘子的心思。要知道,一年之内曾小娘子着妆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唯有一些重大的场合才会这么打扮的。可今日一听到是张正书来了,她就这么做,岂不是芳心暗许了再加上前几日的那些话,彩袖觉得曾小娘子已经是决议要出嫁的了。可是她不想啊,张小官人的名声已经“臭名远扬”了,她可不愿入了张家。于是,彩袖还是要努力一番:“小娘子,那张小官人是个浪荡子啊,你若是嫁给他,岂不是误了终身”曾小娘子微微一笑,说道:“便是浪荡子也认了”彩袖哑口无言,她确实很难理解曾小娘子的心思。这个年头,找个一个兴趣相近的灵魂有多不容易曾小娘子太明白了,要是这个机会没抓住的话,她这一辈子都会郁郁不乐的。要知道,宋朝的女子要嫁人太难了,这都是因为社会风气问题。除了嫁妆太重以外,其次就是人人都想把女儿嫁给有“官身”的,管他多大了,榜下捉婿没商量。可有身份的人家,又不想让女儿做妾。因为妾和婢,几乎是没区别的。于是,宋朝还有很多剩女,嫁不出去。曾文俨之所以这么急,还不是怕这个门当户对实在太难了,如今门户对上了,人也还成,曾小娘子想不出有什么理由不嫁。这就是她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缘故,其实她内心是知道的,若是成了亲,她也能帮张正书打理报社了。那么,她的梦想岂不是很快就可以实现了不管从哪个角度说,张正书都是她最佳的选择了。彩袖心有不甘,却也只能给曾小娘子更衣,着妆。梳妆桌上,摆满了胭脂水粉,铜镜梳篦。彩袖开始忙碌起来,从发型开始到妆容,给曾小娘子精心打扮起来。第九十七章:瑾菡其姝曾小娘子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薄施朱色,面透微红。这种妆容,叫做“素妆”,跟后世的淡妆差不多。其实,就是在脸颊处稍稍抹上胭脂,让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红润有气色。眉妆也很特别,叫做“娥眉”,用是“画眉篦”轻轻修饰,把眉毛整得像柳叶一样细。再用口脂给嘴唇抹上红色,一个类似后世的“裸妆”就成了。不得不说,曾家小娘子的底子太好,便是不化妆时,也能迷倒众生。如今“素妆”,更是平添了一丝娇俏。再穿上罗裳,插上簪子,戴上翠冠,捻金雪柳,便是妥妥的富家千金了。站起身来,曾小娘子摸了摸自己的发髻,才说道:“好了,出去罢”这时候,曾员外还在苦口婆心地劝着,不料曾小娘子打开了香闺的门,一下把曾员外惊到了。“姝儿,你这是”“爹爹,你去与那张小官人说,我在后院花圃候着他。”曾小娘子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甚至把彩袖都看呆了,心中却叫苦连天:“哎呀,如今小娘子是铁了心了,这可如何是好”“哈哈哈,好,好,好”曾员外乐得大笑道,“姝儿果然是识大体的,为父甚为宽慰,这便去给你传话”乐得一脚重一脚轻的曾员外,回到了前堂。“让张兄久候了,小女顽皮,适才竟让女婢假扮她,想来试试张贤侄的心。我适才已经说服了她,她如今在后院花圃候着张贤侄,请张贤侄移步后院”曾员外的喜意,甚至感染了张根富。张根富也略微宽心些,刚刚那个女子,他是真的觉得不咋样。听得是曾小娘子的恶作剧,他也不恼,笑道:“小娘子尚未及笄,顽皮一些亦是寻常。”曾员外点了点头,说道:“张贤侄,请”张正书站起身来,深深作揖说道:“有劳曾伯父了”而后,张正书在侍女彩袖的引导下,来到了后院之中。这后院,和张家的小院也差不多,种植了不少花草。不过,这些花草都是很淡雅的。都是些茉莉、蜀葵花、栀子花、野蔷薇、荠菜花、夜合、金雀儿、菜花等等,比张家的品味更胜一筹。张正书也不知道为何,一颗心跳动得厉害。“不过是相亲么,有什么好怕的”想是这么想,可张正书远远看到凉亭里坐着一个如玉佳人,他还是禁不住一阵紧张。“小娘子,他来了”彩袖真心觉得张正书是登徒子,若非登徒子,怎么会表现出这么一幅“急不可耐”的神色殊不知,张正书不过是紧张而已,哪里是什么“急不可耐”了只是彩袖先入为主,陷入了“疑邻盗斧”的误解之中。曾小娘子施施然起身,遥望着张正书,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不知为何,张正书好像被突然击中灵魂一样。“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不知为何,张正书脱口而出一句诗经硕人,声音传到了曾小娘子的耳朵里,突然掩嘴一笑。“弄珠游女,微笑自含春。轻步暗移蝉鬓动,罗裙风惹轻尘。”张正书又是脱口而出一句,这是五代词人牛希济的词作,咏的是汉皋神女。如今被用来形容曾小娘子,张正书觉得再合适不过了。只是张正书觉得内心有点愧疚,她还只是个十五岁不到的小女孩啊,难道他真的要变成一个萝莉控吗曾小娘子有点不好意思了,要知道这可说的是神女,她不过一介凡人,哪里敢担得起啊倒是彩袖噘嘴说道:“小娘子你瞧,这人若非是常常拈花惹草,怎会这般”然而曾小娘子却笑道:“张世兄,来饮一杯无”“固所愿也,不敢请耳”张正书到了这时候,反倒是不紧张了。手持折扇,张正书显出风度翩翩的佳公子姿态,仪态从容地来到这黛瓦的四角凉亭里。凉亭里的石桌石凳,一尘不染,想来是经常有人来坐,或者是有人擦拭。张正书落落大方地在曾小娘子对面坐下后,淡淡笑道:“曾兄,别来无恙”“原来你一早就知道是我了”曾小娘子略带惊诧地说道。张正书点了点头,说道:“一开始我就看出来了,你们都是女的。”“那你为何”曾小娘子还没说话,彩袖就急着脱口而出了。张正书诚恳地说道:“一开始,原本我确实是想逗一下你们的。但是后来,我发现曾小娘子你真的很优秀,甚至比大多数男子都要优秀。所以,我邀请你做报纸主编,是很认真的。对不住了,戏弄了你们”说罢,张正书诚恳地站起身来,深深地作了一揖。曾小娘子等他作揖了之后,才笑道:“你也不用致歉的,我们也知道了你的底细。你不就是那个为了李行首,而和章衙内大打出手的富家子么”张正书脸上有点尴尬,但还是承认了:“年少轻狂,年少轻狂”曾小娘子掩嘴偷笑了一阵之后,才对彩袖说道:“你先下去吧,我和张世兄有些话说。”“是,小娘子”彩袖不情愿地离开了,离去前还瞪了张正书一眼。张正书也不在意,知道她是怕自己娶了曾小娘子。然而,这事轮不到她阻挠的。“既然是大家都知道底细了,那就算扯平了吧”张正书也不知道为什么,和这曾小娘子说话的时候,可以放下一切的防备。也许是曾小娘子的毫无机心,让张正书感觉到非常舒适吧“嗯”曾小娘子突然问道:“所以你之前说的见过我,也是假的咯”“额”张正书先是一愣,然后苦笑道:“是假的,那日确实我是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说,我怎么会没见过你的”曾小娘子嘟起了嘴,露出了小女孩的憨态,说道:“你这人太会骗人了,都不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哼”张正书笑道:“我跟你说的名字是真的,但你跟我说的名字,就不见得是真的吧”“怎么不是真的了,我的名字就是曾瑾菡啊,只不过读音一样,字不一样而已。瑾是美玉的意思,菡是菡萏的菡”曾小娘子说道,“我小名叫姝儿,静女其姝的姝。”第九十八章:我需要你“啊”张正书还真的没往同音字上想,因为他也想不到曾小娘子会说真名。不过还好,张正书反应很快,顺势在石凳上坐下,然后笑道:“这名字很好,正好我的名字里也是个书,音也相同”曾瑾菡温柔地笑了笑,从宽袖里伸出如藕般嫩白的柔荑,给张正书和自己各自斟了四杯酒。张正书正想问,然而曾瑾菡却说道:“世人都说男强女弱,男人要吃四杯酒,女人才吃两杯。但那日我看你,好似酒量和我相差无几,也强不到哪里去。莫非你能吃四杯酒,我便吃不得”言语间,曾瑾菡那不愿输给男人的意味,已经表露无疑了。还好,他们之间没有媒人说媒的,不然的话,媒人在一旁听了,恐怕要惊骇个半死。然而,张正书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因为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若是论真才实学,不知道多少秀才、举子,甚至进士都未必能比得上曾瑾菡。而且,张正书是穿越者,在前一世他就见识到了太多女强人,并不比男人差。而且男女平等的理念,也算是深入人心了。基于此,张正书并不觉得曾瑾菡这动作有什么不妥。喝酒而已嘛,才四杯,小事一桩。“请”曾瑾菡虽然是穿着女装,但是豪气程度,和那日在樊楼一般无二。张正书也一手扶着杯子,一手端着杯底,与她一同,仰头一饮而尽。一连喝了四杯酒的曾瑾菡,脸色泛红。不是胭脂的红,而是自然泛起的红晕。“你是不是要娶我”张正书被她突然问出的话给问住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良久,张正书才打算坦白:“其实,我昨晚来过你家后门,想确认是不是你。”曾瑾菡有点惊呆了,她没想到张正书还会这么做。“我爹跟我说,你家是这边的,你也说过你家是在这边,且精通琴棋书画,能通经史典籍的,我想世间都不会作第二人想了。于是,便问了一个倒泔水的老仆,他与我说了你的样子,我才敢确定下来。如若不然,我今日是不会这么配合的。”曾瑾菡突然笑道:“想不到,你还挺聪明的。”张正书微微一笑,说道:“我什么时候傻过”“有啊,坊间都说,你被章衙内打傻了。”曾瑾菡嘻嘻笑道,眼睛狡黠地看向他。张正书无奈地说道:“三人成虎罢了是了,你不要去责怪那老仆,是我给了他一贯钱,他才说的实话。是了,你家那个护院,挺跋扈的”接着,张正书就把昨晚的事情一说,曾瑾菡笑得如同雨中海棠一样,花枝乱颤的。“哎呦,你怎么这般坏还腰粗带紧,射天笞地,不过是怕你这小贼图谋不轨罢了”张正书也是无辜地说道:“我能怎么图谋不轨了你瞧我这细胳膊细腿的,怕是挨不了壮汉一拳吧要是我真的那么厉害,之前就不会吃那么大的亏了,被那个章衙内打倒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