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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1 / 1)

太危险了,你们干什么去了?周先面有愠色,要是我在,陆大人定不会受伤。宋虔之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又觉他也没说错,陆观受伤他有一定责任,如果不是箭上有毒,陆观这点伤也不打紧。究竟发生了什么?周先问。宋虔之将经过朝他简单说了,婢女端了盆血水出来,看得宋虔之眼角直跳。婢女进去前,被宋虔之拽住问:怎么样了?扎着针,放了些毒血,正在缝合。宋虔之茫然地盯着那扇窗户,朝周先问:容州,什么人会来行刺,你说,他们是要刺杀钦差,还是只是以为我们是州府公干?可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从州府离开州府有人盯着我们?把州府衙门的人全抓起来审问。周先道。宋虔之被他气笑了。都蒙面穿夜行衣,无凭无据就要抓人审问,还好你是麒麟卫,你要是做一方父母官,牢房都不够关你抓的人。那怎么办?宋虔之叹了口气,望着周先:你去休息,等陆大人醒来再说。小侯爷呢?好歹是救我受的伤,我等一会,等我的姜汤,喝了就去睡。应该死不了。夜雪茫茫,庭院中花草久无人打扫,一派荒芜。沈玉书亲手把姜汤捧来,宋虔之喝了,让他先去睡。沈玉书苦笑摇头,看了一眼雪白的窗纸:哪儿还睡得着,今夜二位钦差去哪儿了?怎么会遇袭?去了杏林春。就是那间药堂,去做什么?沈玉书急道,就是要查案大半夜也不该去,外面哪儿有人?宋虔之想到那些在杏林春外面排队的病人,叹了口气:有的,还很多。也打听到了一点消息。值得吗?沈玉书眉头一拧。宋虔之会意,答:不值一条命。陆大人到底是想干什么?沈玉书一头冷汗,尚带了些许怒意地问宋虔之。一股恍惚之色掠过宋虔之眼底,他摇头:可能秘书监发现了什么,但没告诉我,我也不知道。宋虔之想到哪些运粮的船,从衢州到容州走陆路,三日即可到达,不会走水运。滁奚仓的米也供应京城,是以宋虔之一尝就凭那股独特的米香判断出是从滁奚仓放出来的。当时突然遇袭,他竟然没想到这一茬。宋虔之眼神一动。沈玉书两手互搓,焦躁地来回走动。我给他放过血,不会有性命之忧,沈大人先去睡觉,明日还要去审龙金山。沈玉书脚步一顿。宋大人知道龙金山此人?宋虔之笑了笑,没有答话。沈玉书揣着满腹狐疑,却也没再等下去,下楼回他的房间去。过了四更,大夫方从房中满头大汗出来,面如金纸,脸上皱纹愈发显得深刻。快扶老大夫去休息。宋虔之已吩咐人收拾了一间房,那大夫的儿子走路过来早已到了,此刻扶着老者。得留个人看守,十二个时辰以内醒来,就无事了。宋虔之应了,目送老者进了西边一间房,才推门而入,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正开着窗户在散味道。宋虔之走过去把窗户关了,只留下一条指宽的缝隙,在榻边坐下。陆观已经睡着了,被子盖着,只露出一张如铁一般刚毅的脸。陆观,陆舜钦。宋虔之屈起食指碰了碰他侧脸上的疤,心中腾起一股不明的意味。一间普通的民居后院之中,老槐树今冬不知为何枯萎,叶子全落了,被人砍开才发现树干早已经蛀空。屋主人反叫人不要砍了,将树留在这里。只有一间房间亮着灯。沉闷的一声落地,一条黑影来到屋檐下,手不稳地提着剑。门里的人显然看不见,他依然单膝跪在门外,拱手为礼。属下失职,让那厮逃走了。屋内久久没有人说话。黑衣人便在门外跪着,一片暗色淌到地上。小半个时辰后,房中响起一个带着疲惫的男声:今日动手仓促,对方已有防备,一击不中,就不要再动手了。钱粮的事你不要插手,我让乙去办。是。下去吧。黑影站起身,定了定,摇摇晃晃冲出院落,拉下面罩,将夜行衣脱在水井边,内里也是一身黑袍,打开门,走了出去。院子里立刻有人打水洗衣,又有人把水泼在窗下清洗血迹。屋里的人问:他受伤了?是,流了不少血。清理干净,不要留下痕迹。衣服别洗了,烧了。亮了一夜的灯熄灭,整个院落暗了下去。☆、容州之困(伍)外面有人说话,将宋虔之吵醒了,他坐起身,发现天已经亮了,旁边躺着陆观,还没醒。宋虔之手忙脚乱把八爪鱼一样挂在陆观身上的手脚缩回来,扯开点被子胆战心惊看了一眼。还好没把陆观伤口压着,他怎么睡着的?小侯爷,该起了。周先在外面说话。宋虔之爬起来,弄了点水,用干净布巾沾着挤入陆观嘴里,擦净他的嘴角,出去打水进来给陆观擦了擦脸和赤|裸的上身。伺候完陆观,宋虔之这才出去,回自己房间洗漱。周先就站在门口,问宋虔之:陆大人怎么样了?一夜没醒。湿热的帕子令宋虔之清醒不少,希望他快点醒过来,你去沈大人那边,他不是要问龙金山话,你去,盯着他们,说了什么,回来再说。你不过去了?不去。周先走了。宋虔之收拾妥当下去把饭吃了,回房间时大夫在陆观的床前,瞥了他一眼,视线转回到伤员身上。宋虔之便在一旁站着,不出声,等着老大夫给陆观检查完,看着他拆开绷带,用药水洗伤口,拆下来的布条是药膏与血混合的颜色,与昨日中毒时带青的黑色不同。伤口看上去有些狰狞。宋虔之心想,不是下手太狠肉切多了吧待会我就回去了。大夫收回手说。他儿连忙上前扶他。人还没醒呢?大夫:才刚醒过,又睡着了。水还是喂着点,看着干了就擦一擦。他吩咐儿子留下,坐到桌旁,屏气凝神提起笔,写下内服外用的两张方子,叮嘱了几句不让吃的发物。宋虔之毕恭毕敬地把老大夫送出去,踩着院子里的雪,一蹦一跳地回来。他袖手立于院中树下,抬头,贪婪地呼吸了一口冬日清晨雪霁之后,清爽冷冽的空气。宋虔之在外间拿着墨石自己研,然后坐下,铺开纸。黑衣人,运粮船,龙金山。龙金山下打了个箭头,落笔写下两个字:民心。宋虔之左手扯着右手袖口,在右下角写下了滁奚仓三个字。最大的疑点是从滁奚仓调运衢州的粮食过来,不会走漕运,而且现在河中水枯,无法行船,载货以后船只吃水线升高,眼下绝无法运进来,当然也运不走。那就是说,要查容州漕运从哪一天开始停运。在停运之前,码头上泊的船,运过滁奚仓出来的粮。容州漕运主要通往两个地方,一是西面灵州,一是东渡,先运到白明渡口,从白明渡口出海,可以北上送到黑狄。黑狄不与大楚直接接壤,中间隔着阿莫丹绒,丹绒一族原是北狄分支。经过数百年艰苦作战,首功要数大将卫琨在时,派手下袁歆沛将北狄野人部尽数歼灭。此后北狄人经过百年游荡生活,沿着西莫西尔河往北,几次定都,又经数次内乱,直至阿莫丹绒出了一位被称为狼神的王子坎达英,用了十二年收拾北狄内部,国名也改为阿莫丹绒。黑狄也是北狄中一部,不愿在坎达英手下乞食,继续东迁至临海一带,称为黑狄。黑狄弱小,西侧又有强敌,便向大楚纳贡。会不会容州的五十万石粮运到了黑狄?宋虔之眉头拧了起来。这不大可能,黑狄与大楚的商贸往来是朝廷支持的,没有必要偷偷摸摸运粮。这时里屋有响动,是陆观醒了,一脸茫然坐在床上,稍一动就疼得面部抽搐。宋虔之忙道:别动,上好了药的。随着宋虔之走进屋来,陆观眼底有了一丝神采。他嗓音沙哑地问:什么时辰了?你睡了一夜,饿不饿?陆观没吭声,只是看着宋虔之。宋虔之出去了一会,端了粥回来,就一小碟咸菜,吹凉喂给陆观。陆观没说话,低头吃了。大夫不让吃荤,粥里剁了一点鸡胸肉,忍两顿,好了你愿吃什么,小爷出钱,让你吃个够。陆观呛了一下。宋虔之连忙擦净他的嘴角,小心翼翼吹凉第二勺喂他,在家常年给周婉心侍疾,伺候伤员他竟得心应手。一连喂陆观吃了两碗,宋虔之把碗往旁边放,给他擦嘴,说:一下不能吃太多,待会饿了再吃。望着宋虔之走出去,陆观眉头不易察觉地轻轻皱了一下。天晴了,淡淡金光照进屋子,陆观眼角有些发红,鼻翼翕张,低头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指头分开衣襟,看到臂上包扎好的伤口,抬起漠然的脸,头往后靠了靠。陆观又吃了一次药,宋虔之给他擦身时,他睁开眼看他。宋虔之莫名地就红了脸,正要起身,听见陆观说:腰也擦一擦,有点痒。宋虔之红着脸嗯了声,一手将陆观扶起来,让他能靠在肩上。陆观背上有伤,都是擦伤,不太严重。难以言喻的男子气息直往宋虔之鼻中钻,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漫不经心地擦拭陆观的后腰。陆观下身只着短裤,后腰及臀线彪悍有力,宛如一匹烈马。陆观抬起一只手,尚未意识到自己想做什么,已将手掌覆在宋虔之脑后,长指玩弄他通红的耳朵。宋虔之脑中嗡一声炸开,整个人被雷劈似的立马弹了起来,火烧屁股地端着盆跑出去,在门上绊了一下,水洒了一大半,只当没看见,砰一声把门摔上。陆观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缩,闭上眼睡了。半下午时,在两名麒麟卫两名太监的护卫下,京城派的太医到了容州。沈玉书才刚从牢里回来,连忙去接。宋虔之在陆观那里守着,听到周先来报,才跟过去看。何伯?这可大出宋虔之意料外了。听何太医说,宋虔之才得知何太医从太医院出来以后,本就做过四年游方行医的善事,两次途径疫区,早有经验。杜医正亲自到医馆去请他,说不得要为百姓走这一趟,且先领着太医的名头,哪天做得不高兴了,再行辞去。宋虔之将杏林春那位大夫开的方子取给何太医看。何太医神色顿时变得微妙起来,急切道:开这方子的人呢?回药堂了,何伯认识?何太医没有回答,让宋虔之带他去杏林春,宋虔之将陆观的伤情跟他说了,何太医便先去瞧了瞧陆观。出来时他愈发笃信:去将那位大夫请来,怕是熟人。正在用饭时,去的人回来,说杏林春那位大夫不愿来。沈玉书面上尴尬,何太医反而哈哈大笑起来。是他,只有他陆浑能干得出这种事。哪个陆浑?宋虔之曾听说,数年前宫中出了一位神医,当时周太后中毒险些丧命,整个太医院束手无策,吃了陆浑数帖药,竟渐渐好了过来。可惜不知道为何事触怒天子,被赶出了宫。还有哪个陆浑?就是那个活阎王。原本我只有五成把握,既然陆浑在。何太医看向沈玉书,是沈大人之福,容州一方百姓有救了。宋虔之忽想起一事,朝何太医说:昨日在杏林春,听说是救人他可以,药材却经不住耗用。同在席上的两名麒麟卫中像是头的那位说:卑职去办,但凭小侯爷吩咐。宋虔之多看了他一眼,麒麟卫俱是身形高大,面容如虎似鹰,精神头比常人要足,眸光异常晶亮,透着三分杀气。那就这么定了,待会吃完饭,我带何伯去杏林春拜访,最好能将陆大夫请过来,既然是何伯的老友,想必不难办事。是夜,难得有一弯明月在天。那药堂离府衙不远,何太医便说走路去,当消食。因昨日出事,周先也跟着一路,他做惯了暗卫,路上也不说话,就像一个不想引起人注意的影子。宋虔之问了几句他娘的情况。杜医正帮忙看着,坚持吃药,只要熬到开春,问题不大。何太医有些犹豫,仍说,你娘这是心病,要让她放宽心才好。正是这么一说。宋虔之也知道他娘的毛病在哪儿,能吃药的病都好办,唯独心病,无药可医,俱在一念之间。何太医叹了口气。周婉心是大儒之女,安定侯能有今日风光,一半靠周家,太傅身死,还有个太后在。宋虔之官做得不大,权力却不小,京中大员的性命一多半捏在他的手里,外人看来,宋家俨然是一代新贵,连带安定侯的几个小侄也在近两年陆陆续续入仕。这边,何伯,请。才入戌时,杏林春就已闭门谢客,只有窗上一盏灯照出来。宋虔之觉得奇怪,前去拍门,半晌无人应门。周先,进去看看。话音未落,周先将刀插进门缝,挑开门闩,到内院又一阵拍门,无人应答,周先抬脚就踹。屋里浓重的血腥味扑面。周先身形顿了顿。宋虔之急促喘气,被屋内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接着他转头把何太医拦在外面。等等何伯,请您在此稍候。宋虔之那话说得极重,震得何太医不敢轻举妄动,只有在院子里等。简直无法无天!周先猛一拍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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